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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睡不着,一点多的时候出去要了碗鱼片粥,这铺子是一家子汕头人开的,海鱼很大,也很新鲜。来深圳后养成了一个习惯,喜欢一个人出去吃东西,以前住在西丽的时候,就常常晚上一个人出去,点上个鸡肉煲,再来支大雪碧,自斟自饮。我从小是不喝酒的,后来慢慢有了一点职位,应酬就难免了,酒对我来说就象中药一样,我不喜欢一口口抿,往往都是一口一杯。人在异乡,是孤独和寂寞的,然而孤独似乎从童年开始就伴随着我。我母亲的家里曾经是上海的资本家,解放后祖辈看清形势捐了家产,我外公那一辈于是也得以在市政府工作,到文革时,自然难逃一劫,被发配到安徽的一个农场改造,知道80年代平反。我曾经在母亲珍藏的小箱子里看到过我外公的一些材料,被打倒的罪名中有一条是调戏妇女。出事后,我外婆很快和我外公离婚,接着就改嫁了。我母亲和我两个舅舅就变成了孤儿,两个舅舅那时候稍大,就回宁海老家生活,我母亲被送到了上海的阿姨家寄养,随着生活的艰难,阿姨又把我母亲送给了另一家人寄养,后来这家人生了个儿子,母亲的日子就不好过了,读完小学,母亲决定离开上海,回宁海老家找两个哥哥,这样子母亲就从上海回到了宁波。在农村生活了几年后,随着大舅在宁波化肥厂,二舅在三轮车行相继工作,而在宁波市区外公还留了几处房产,于是我母亲也随之来到市区,和两个哥哥一起生活,那时候正好上山下乡,母亲被安排去黑龙江,在临上火车的时候,跑掉了。不久,赶上街道的纺织配件厂招工,母亲就进了这家工厂上班,一直到前些年内退。父亲的祖上是地主出生,解放后,把土地,宗祠房子都捐掉了,只剩下七八间房子,我奶奶生了七个孩子,到父亲这一代就很穷了,十五岁的时候,家里已经很难养活那么多孩子了,于是我父亲上了艘小船,跟着人到处打渔,跑了很多地方。到20岁的时候,宁波塑机厂招工,父亲也在那个厂一直做到退休,开始是在食堂工作,后来到我出生加之心脏病发,父亲调到钢材厂,天天锯钢材。那时候家里很穷,我们一家三口住在一个10平米的房子里,厨房是和别人共用的,父亲上班的地方很远,那时候江东区到江北区的桥在非常远的地方,走路上班要花上一两个小时,后来母亲为了给父亲省出买自行车的钱,天天中午只吃一个油条,那时候一个工人的月工资只有二三十块钱,而一辆二十八寸的永久自行车,需要近三十块钱。因为我母亲家成份不是很好,我爷爷奶奶非常不喜欢我妈妈,于是我出生后,奶奶只愿意带我姑姑的两个女儿,不愿意带我。而母亲的工作是三班倒的,我就很可怜的被丢在了家里,记忆中,母亲每次上夜班回来,总会抱一脸盘的连环画给我,而后自己沉沉睡去。这几百本连环画一直陪伴了我的童年时代,直到后来被我的堂姐夫以鉴赏为名,全部搜刮了去。就这样慢慢长大了,后来上了幼儿园,小时候很淘气,光幼儿园就换了三家,曾经还尾随过一个喜欢的女孩子,跟的太紧,一头撞上了接那个小姑娘回家的老外公身上。再长大一点,就开始和其他小孩打架,三天两个有其他孩子的母亲牵着被我痛打一顿的小孩找我母亲告状,母亲的方法很简单,每天她去上班,就把我反锁在家里,那时候还没有电视,我待在十平米的房间里坐立不安,时间长了,我学会了独处,看看连环画,自己和自己打牌,下棋。这让我在很多年以后,当别的孩子出去旅游,在家看电视的时候,我会花上一个暑假的时间天天坐在图书馆里,我始终是那个包玉刚捐建的图书馆大厅里最小的读者。 |